第46章 进入天池遇龙脉
三日后，清晨。
长白山在稀薄的晨光中显露出冷峻的轮廓。天池方向，几缕灰白色的地热烟雾笔直升入铅灰色的天空，像大地无声的叹息。
办事处院子里，六个小队已集结完毕。每队五到六人，配备着统一的通信器材、特制的防护符箓和探索装备。空气凝重，只有整理装备的窸窣声和压低的话语。
林七七所在的是第三小队，由她、李星汉、长青师兄，以及金陵办事处的肖立和朱雀组成。五人皆已换上特制的御寒防水服，背负行囊，腰间挂着一应法器与探测仪器。肖立最后检查着手中一个巴掌大的罗盘，其指针正微微颤动着，并非指向南北。
“根据昨夜最后的气脉侦测和各方商议结果，天池区域的异常能量波动核心，就锁定在水下东南方位的‘龙门矶’附近。”佟东海站在众人面前，神色肃然，“六个小队从不同方向、不同点位潜入，最终向核心区域合围。你们的任务是探查能量源真相，评估风险，记录一切异常。记住，非到万不得已，不得贸然接触或触发未知能量。安全第一。”
“是！”
众人低声应诺，随即按照既定路线，分批出发，隐入晨雾弥漫的山林。
林七七小队选择的是一条相对隐秘的古老猎道。路径早已被荒草和落石掩埋大半，崎岖难行。越靠近天池，空气中那股硫磺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便越发浓重。鸟兽绝迹，万籁俱寂，只有风声穿过嶙峋怪石发出的呜咽。
“能量场紊乱加剧了。”走在最前的肖立看着手中疯狂摆动的罗盘指针，低声道。他身侧的朱雀指尖燃起一簇极小的赤色火焰，那火焰不安地跳跃着，颜色在橙红与暗红间不断变换。
林七七腕间的紫藤花手串，泛起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。“有怨憎、束缚之意，还有……悲伤。”她闭目感应片刻，缓缓说道。
李星汉调试着手中一个平板状的仪器，屏幕上代表着地脉能量流动的线条扭曲而狂乱。“不仅仅是火山活动。这下面……有什么巨大的、活性的能量体在挣扎，干扰了整片区域的地气。”
林七七没有拿出任何仪器。她只是将手轻轻按在一侧冰冷潮湿的岩壁上，凝神感知。地底深处传来的并非炽热的岩浆脉动，而是一种更为古老、深沉、充满水泽之气的磅礴脉动，但这脉动时断时续，夹杂着痛苦的痉挛和沉重的悲鸣。她的心头无端一紧。
午后时分，五人抵达天池岸边指定位置。眼前的池水并非想象中的清澈湛蓝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近乎墨黑的颜色，水面上笼罩着淡淡的、不断翻滚的白雾，寒气刺骨。对岸的山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更添几分神秘与压抑。
“就是这里。准备下水。”肖立沉声道，率先将一套特制的闭水符和恒温符拍在身上。其他人也各自施为。林七七默运心法，一层无形的气膜笼罩周身，隔绝了池水的极寒。
五人鱼贯入水。池水冰冷刺骨，即便有符箓保护，寒意依旧丝丝渗透。水下能见度极低，只有幽暗的蓝黑色。强光手电的光柱切开黑暗，照亮了缓缓漂移的浮游颗粒和偶尔掠过的、早已失去生命迹象的苍白水生物残骸。水压随着下潜不断增加，耳畔是水流和自身心跳的混合声响。
在下潜了约一百多米后，周围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。陡峭的岩壁向内收缩，形成巨大的水下穹窿。水流的流向也变得复杂，形成无声的暗涌。肖立手中的罗盘彻底失灵，指针疯狂旋转。朱雀指尖的火焰在水下虽然微弱，却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。
“那边。”朱雀通过水下通信器示意。
五人调整方向，跟着那点微弱的火光指引，朝更深、更黑暗的水域潜去。水下的寂静被放大了无数倍，只有器械运行的轻微嗡鸣和呼吸器规律的气泡声，反而衬得环境更加诡异。
忽然，前方幽暗的水域中，出现了一片朦胧的、极不自然的暗金色光芒。那光芒并非静止，而是在缓缓波动，如同有生命的心脏在搏动，每一次搏动，都带动周围的水流产生一圈圈无声的涟漪。
随着距离拉近，眼前的景象让五人屏住了呼吸。
那是一条“龙”。
并非血肉之躯，而是由无数凝聚到近乎实质的、流淌着暗金色光泽的地脉能量，交织构成的庞然大物。它并非传说中那种张牙舞爪的形态，而是以一种近乎悲怆的姿态，盘踞在水下深渊的岩床上。其身躯庞大无比，绵延不知多远，隐约能看到与周围的山岩石壁、地脉纹理融为一体。构成它身躯的“流光”明暗不定，许多地方黯淡无光，甚至出现了断裂般的黑色缝隙，从中渗出浑浊的、带着痛苦气息的能量流。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“头部”位置，那里凝聚的能量最为浓郁，形成了模糊的、类似龙首的轮廓，而在那轮廓的“眼窝”处，两团巨大的、深邃的幽光，正静静地、悲伤地“注视”着闯入者。
无需言语，一种宏大、古老、充满无尽悲凉的意念，直接穿透了水体、装备、甚至皮囊，清晰地回荡在五人的意识深处。那不是声音，而是直接映入灵魂的画面与情感：
沉睡…漫长岁月的沉睡…被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剧痛惊醒…我的孩子…我的延续…在离我不远的山上…正在无声地哭泣…它的啼鸣被强行扼杀…它的生长被恶意扭曲…它被钉住了…被束缚了…即将在黑暗中窒息、凋零…
悲恸如同实质的潮水，冲刷着每个人的心神。长青师兄手中的桃木剑光芒急促闪烁，他低声诵念清心咒，稳定心绪。朱雀脸色发白，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。李星汉额头渗出冷汗，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已乱作一团。肖立紧抿着唇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那庞大龙脉能量体的关键节点。
林七七感到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，那悲伤如此真实，让她眼眶发热。她强忍着不适，集中精神，尝试着将自己的一缕感知，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悲伤的源头，传递出疑问与安抚的意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