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心意相通
“我心悦你。”他说。
简单的四个字,没有任何修饰,没有任何铺垫。就这么直白地、清晰地说了出来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朱雀心里激起千层涟漪。她设想过许多种可能,想过他或许会委婉地表达,或许会含蓄地暗示,却没想到他如此直接——直接得让她措手不及,直接得让她心跳如鼓。
朱雀的呼吸停了一瞬。她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自己的倒影——那个脸红得像火烧云、眼睛瞪得圆圆的自己;看着他微抿的唇——那张总是说出冷静理智话语的唇,此刻吐出的却是这样炽热的字句;看着他眼中那份难得的、毫不躲闪的坦诚——他从不轻易表露情绪,可此刻,他把自己最真实的心意摊开在她面前,毫无保留。
时间似乎凝固了。山风又起,吹动两人的衣摆,道袍与短衫的布料在风中轻轻摩擦。雾气被风吹散了些,远山的轮廓更清晰了。天边的橙红渐渐扩散,染红了小半片天空。远处传来不知名鸟儿的鸣叫,清脆婉转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为这一刻伴奏。
然后,朱雀笑了。
那是一个很轻很浅的笑,从唇角漾开,慢慢扩散,到眉眼弯起,最后整个脸庞都明亮起来,像被晨光照亮的山花。她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满了初升的日光,那些惯常的锐利被温柔取代,只剩下纯粹的欢喜。脸颊红红的,不知是被风吹的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——大概率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她没有说话——平日里伶牙俐齿、怼人从不嘴软的她,此刻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。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徐长青那戴着红戒还未收回的手。
她的手有些凉——大概是紧张的;他的手却温暖而干燥,掌心有练剑留下的茧,粗糙却踏实。两只手交握的瞬间,徐长青眼底那层惯常的淡然终于彻底化开,露出底下真实的、温软的笑意。那笑意从他的眼睛漫出来,染亮了他的整张脸,让他向来沉静的面容变得生动,让他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——还是那个徐长青,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,少了几分不食烟火的疏离。
还是没有说话。但有些事,不需要语言。交握的手,交汇的目光,加速的心跳,微红的脸颊——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同样的心意。
他们并肩站在崖边,看雾气渐渐散开,看远山露出清晰的轮廓,看阳光终于刺破云层,金色的光芒洒在山峦间,给万物镀上一层暖色。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,体温透过皮肤传递,心跳在沉默中似乎找到了同样的节奏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一盏茶的时间,也许是一炷香,也许更久——徐长青轻声说:“该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朱雀应道,声音里还带着笑意。
下山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。他们依然一前一后,但距离近了些。徐长青会刻意放慢脚步,等朱雀跟上来,两人便并肩走一段。石阶湿滑,他伸出手:“小心。”朱雀将手递给他,他稳稳握住,等她踩稳了才松开——可松开得有些慢,指尖在她手心多停留了一瞬。
偶尔朱雀会指着路边的某株花草问是什么——其实她认得不少,但就是想听他说。徐长青便低声解释,这是什么草,那是什么花,有什么特性,何时开花,何时结果。他的声音平稳温和,像山涧流水,潺潺地响在耳畔。朱雀听着,不时点头,眼睛却时不时瞟向他认真的侧脸。
路过一丛开得正盛的野杜鹃时,朱雀停下脚步,俯身想去摘一朵。徐长青忽然开口:“别动。”
“怎么?”朱雀抬头。
徐长青走近,伸手从她发梢轻轻取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花瓣。他的动作很轻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。朱雀觉得那只耳朵瞬间烧了起来。
“有花瓣。”他将花瓣递给她,是一片淡粉的杜鹃花瓣,边缘还带着晨露。
朱雀接过,捏在指尖看了会儿,忽然抬头冲他一笑:“谢谢。”
那笑容明亮又鲜活,像瞬间绽放的火焰,晃得徐长青怔了怔。他轻咳一声,移开目光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朱雀看在眼里,心里那点羞涩忽然变成了恶作剧的念头。她凑近些,歪头看他:“徐道长,你耳朵红了。”
徐长青脚步一顿,转回头看她,目光里带着些许无奈,更多的是纵容:“朱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