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吉日敲定，村中异兆初现

晨光微熹，薄雾漫过青黛山野，山间清冷却无往日阴寒凝滞之感。

林野一早起身，如常洗漱清扫院落，神色平和淡然，看不出半分波澜，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。昨夜静坐灯下思虑良久，几番权衡斟酌，已然将开窑吉日彻底敲定。

不求黄道盛日、不求富贵吉兆，只求天地气和、山野安宁，选一个平平常常的晴好之日，静悄悄的破开窑门，取出那尊在龙窑之中沉淀多日的陶器。他不愿声张、不愿惊动全村，更不想引来不必要的窥探与猜忌，只打算低调行事，独自完成开窑诸事。

吃过简单早饭，林野翻出库房角落搁置许久的开窑旧具。木锤、铁铲、清灰竹帚、裹布软垫，一件件擦拭干净，摆放整齐。皆是他常年制陶所用老物件，古朴老旧、手感温润，陪着他烧过无数寻常陶品，这一次，却要用来开启一件牵动整座山村气运、牵扯多方隐秘的特殊器物。

指尖抚过粗糙木柄，林野心中了然，越是低调平静，背后潜藏的风浪便越是汹涌。可事已至此，凉窑圆满、陶坯已成，再回避拖延已是无用，唯有坦然面对，顺其自然。

小院堂屋之内，玉笔与黑册相依如故。

自龙窑彻底冷却之后，册子空白边角的躁动一日胜过一日，白日里不再是轻微起伏，时而微微鼓胀、纹路隐隐发亮，似有无形力量在纸面之下来回冲撞，想要冲破最后的禁锢。玉笔笔身温润暖意时隐时现，丝丝缕缕细碎微光悄然流转，与后山龙窑遥遥相应，一院一窑、一器一坯，气息相连，默契无声。

心儿搬着小板凳坐在一旁，安安静静看着父亲整理器物，小眉头时不时轻轻蹙起。

这几日她愈发容易感知到周遭异样，走在院内偶尔能听见墙角石块传来细碎嗡鸣，晨起开窗时，明明无风，院边竹枝却会独自轻轻摇晃摇曳。入夜之后更甚，朦胧睡意间总能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，不刺骨、不凶险，却让人心底发慌、辗转难安。

小姑娘不懂何为地脉阴煞，不懂何为封印秘物，只知道山里要发生大事，心里总是空空落落的不安。她从不追问父亲缘由，只是更加黏人，林野上山她便院门等候，林野劳作她便静坐相伴，用无声的陪伴消解心底的忐忑。

后山依旧寂静无声，封闭的窑门纹丝不动，冰冷窑体藏着一腔沉淀已久的正气气韵。外人望去只觉寻常死寂，唯有林野、心儿，还有暗处蛰伏之人清楚，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假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