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认草药
那几张狼皮,铺在简陋的草床上,一躺下去,周身都裹着淡淡的松木香与兽皮的温润。她翻来覆去,竟一夜无眠,指尖时不时摩挲着光滑的皮毛,脑海里又反复浮现出沈彧的身影——他低头处理狼皮的模样,生火添柴的侧脸,还有那句平淡却温柔的“我明儿再来”,乱糟糟地缠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
天刚蒙蒙亮,沈彧便如约而至。
这回他没带兽肉,也没带干柴,空着手,肩上却背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布袋,沉甸甸的,想来装了不少东西。他径直走进厨房,将布袋轻轻放在案板上,伸手解开袋口的绳结,露出里头一堆看似枯枝败叶、却带着淡淡药香的物件。
阿蘅好奇地凑过去,目光落在那堆干枯的草木上,眼里满是疑惑。
“草药。”他开口,声音依旧低沉平缓,指尖轻轻点了点布袋,“你认得几种?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掠过一丝赧然。系统里虽有药材教程,她曾斥资买下,也细细学过,可纸上的笔墨画得再细致,终究抵不过眼前的真物——纸上的草药鲜活规整,眼前的却枯缩干瘪,带着山间的尘土气息,模样早已变了几分。
沈彧并未在意,抬手从布袋里抽出一根干枯的草茎,根须上还沾着泥点,灰绿色的叶子干巴巴地蜷曲着,毫不起眼。
“柴胡。”他指尖捏着草茎,语速放缓,“退热,治寒热往来,唯有根可入药。”
阿蘅小心翼翼地接过来,凑到鼻尖轻嗅,一股清苦淡远的药味漫入鼻腔,说不上难闻,却也辨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,只默默记在心里。
他又抽出一根,叶片比柴胡宽些,即便干枯,也能清晰望见叶片上纵横的脉络,粗壮的根茎呈黄褐色,带着几分粗糙的质感。
“黄芪。补气,治虚损乏力,亦是根入药。”
阿蘅接过,翻来覆去地摩挲着根茎与叶片,将这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,生怕错过半分细节。
紧接着,他又抽出一根细茎,叶片小巧,干枯后缩成一团,细细的根须呈淡黄色,柔弱却坚韧。
“甘草。能调和诸药,解百毒,也能止咳润肺,根与茎皆可入药。”
一根接着一根,他从容地从布袋里取出,她一一接过,或嗅或摸,或翻或看,听得格外认真,看得格外仔细,将每一种草药的名字、用处、入药部位,还有采收的最佳时节,都一字一句记在心底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柴胡、黄芪、甘草、防风、白芷、苍术、黄精……每一样,他都细细讲解,语气平淡,却带着十足的耐心,没有半分敷衍。
讲完最后一种,他将布袋轻轻往她面前一推,动作自然,仿佛只是递过一件寻常物件。
“这些给你,留着用。”
阿蘅低头望着案板上那袋草药,又抬眸看向他,眼底满是动容,声音轻轻的:“你……采的?”
他轻轻点头,语气依旧平淡:“冬天山里草药稀少,这些是秋天采了晒干的,省着点用,够用一阵子。”
阿蘅的心猛地一热,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想说“谢谢”,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过浅薄,根本载不动她心底的感激——这一袋草药,是他一株一株采来,又小心翼翼晒干,藏了这么久,如今就这般轻描淡写地给了她。
他倒全然不在意她的沉默,转身走到灶台边,熟练地蹲下身子,引火添柴,动作流畅自然,一如往日那般,将厨房里的烟火气悄悄点燃。
阿蘅站在案板前,目光落在那袋草药上,看了许久。阳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,落在干枯的草叶上,泛着淡淡的光泽,那是他藏在沉默里的温柔,不声不响,却足够动人。
中午做饭时,她特意多炖了一锅肉,比往日更用心,想借着这一碗热汤,稍稍报答他的心意。
沈彧坐在灶台边,静静看着她忙活。她低头切肉,刀刃起落间,肉块整齐地码在盘中;他便轻轻添柴,让灶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火势。她转身下锅,他便目光追随,没有言语,没有催促,却配合得默契十足,仿佛这样的相处,早已刻进了日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