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再谋

林张氏是被两个差役从县衙后门狠狠推出去的,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险些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。她下意识地想回头破口大骂,可对上差役那张黑沉沉、满是不耐的脸,到了嘴边的尖酸咒骂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剩下满心的憋屈与不甘。

林老实依旧低着头,肩膀微微佝偻着,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,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,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。两人一前一后,垂头丧气地走在回家的路上,沿途的街坊邻居投来好奇的目光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,让林张氏更是脸上无光,心底的火气愈发旺盛。

“你个没用的软蛋!”林张氏终于忍不住,转头对着林老实尖声呵斥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,“连个死丫头都斗不过,还敢在县令面前乱说话,还被罚十两银子!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?”

她一边骂,一边发泄着心底的怨气,从阿蘅的“没良心”,骂到林老实的“不中用”,最后连周县令都骂上了,暗指他收了阿蘅的好处,故意偏袒那个“白眼狼”。

林老实垂着头,任由她骂得狗血淋头,嘴唇哆嗦着,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,眼底的愧疚与懦弱,几乎要溢出来。

一路骂骂咧咧,两人终于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家。

刚推开院门,就看见林母拄着拐杖,坐在堂屋的椅子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显然已经等了许久。

听见脚步声,林母猛地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,语气冰冷:“怎么样?县令怎么判的?银子拿到手了?”

林张氏再也忍不住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扑到林母面前,双腿一软就想跪下,被林母一把扶住。她一边哭,一边添油加醋地把县衙里的事说了一遍,故意夸大阿蘅的“绝情”,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尽委屈的受害者,唯独不提自己诬告、被拆穿的狼狈。

说到被周县令罚十两银子时,她哭得更是撕心裂肺,捶胸顿足:“娘!十两银子啊!那可是咱们家两年的嚼用,咱们家哪有这么多银子?这县令就是故意为难咱们,分明是收了那死丫头的好处!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!”

林母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,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。“没用的东西!两个废物!连个死丫头都斗不过,还反倒被罚了银子,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群不成器的东西!”

林张氏被骂得不敢抬头,只是一个劲地哭,嘴里还不停念叨着“怎么办”。林母坐在椅子上,眉头紧紧皱起,脸色铁青,心底也满是憋屈与焦急——十两银子,对她们这种常年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家来说,无疑是天文数字。可县令已经放了话,三日内不交齐罚金,就要重罚,她思来想去,也想不出半点办法,堂屋里的气氛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轻佻的脚步声,伴随着嬉皮笑脸的问候:“林大娘,婶子,我听说你们去县衙了?怎么样啊,是不是从那死丫头手里拿到银子了?”

众人抬头一看,只见刘二狗探着脑袋,脸上挂着谄媚又算计的笑容,慢悠悠地走了进来,眼神里满是打探。林张氏一见他,火气瞬间就上来了,猛地抬起头,瞪着他,没好气地呵斥:“拿到什么拿到?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!害得我们不仅没拿到银子,还被罚了十两!你满意了?”

刘二狗心里暗暗骂了一句“废物”,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嘻嘻的模样,丝毫没有生气,反而凑到两人跟前,压低声音,故作神秘地说:“婶子别急啊,气坏了身体不值当。硬的不行,咱们就来软的,我还有个主意,保管能让那死丫头乖乖掏银子,不仅能还清罚金,还能让咱们赚一笔!”

林母和林张氏对视一眼,眼底都闪过一丝急切,连忙凑过去,异口同声地问:“什么主意?快说!”

刘二狗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有外人,才压低声音,凑到两人耳边,细细说出了自己的算计:“那死丫头现在是县令面前的红人,最看重自己的名声,最怕别人说她不孝。你们就抓住她这一点,装可怜、博同情。林大娘,您年纪大了,这就是最好的资本,您往她家门口一躺,就说自己病得快死了,临死前就想见孙女最后一面。”

他顿了顿,又接着说:“到时候,你们再哭再闹,把街坊邻居都引过来,让所有人都看看,她林阿蘅发达了,就翻脸不认亲奶奶、亲爹娘。她要是敢把你们赶出来,就是不孝,传出去,不仅县令会厌弃她,她的名声也会彻底臭了!她那么看重名声,还能不乖乖妥协,给你们银子?”

林母眼睛瞬间亮了,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,连连点头,语气急切:“好主意!真是个好主意!二狗啊,还是你有脑子!”

林张氏也来了精神,可转念一想,又有些犹豫,皱着眉说:“可那死丫头心硬得很,上次咱们去山谷找她,她连门都没让咱们进,这次装可怜,她会不会不上当?”

刘二狗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上次是你们太蠢,硬闯硬要,一副贪得无厌的模样,她自然不会理你们。这次不一样,这次是您这个亲奶奶病入膏肓,想见她最后一面,占着理呢!她要是不让进,就是不孝,就是冷血无情,传出去,她的脸往哪搁?县令还会再看重她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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