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扇女·半生9(谭以牧 作品)
祖母在家中地位最为尊贵,吃穿用度也是最好的。在那个重德行的时代,许多人为了一个好名声而努力装成一个孝子,不过姜扇女的父亲不一样。祖母虽然只是他的养母,但也是给予他最多关爱的女人,因此他真正敬重她。
祖母极会生活,一年四季,每一个节气应该做什么,她都一清二楚。或许是老了,她特别注意身体。
多年礼佛,也让祖母的心态变得平和。姜扇女养在祖母膝下,宛如获得至宝一般。
在兖州的第一年,太平无事。这时间似乎并不漫长,一晃眼就过去了。姜扇女将功劳归于祖母。
年末时,祖母告诉姜扇女,父亲刚攀附的某位大人物二房新丧,留下一个年方弱冠的公子。算命的说他在近年有一道坎,需要静心修养一段时间。父亲便在兖州为他安排了一所宅院,冬暖夏凉,合适休养。那宅院恰好在祖母的旧宅子附近。
那公子名为唐沅,真正的贵族公子,一直跟随他父亲著书,将来一定会成为一方大家。祖母的意思是,既然是大家公子,逢年过节的,他们也不能失了礼数。
腊八,祖母正在准备送给唐家的礼物,姜扇女一个人在院子里赏花。她只是在幼时在这旧宅子住过一段时间,等长大了搬过来,才发现这旧宅院漂亮得如同一个仙境。
冬日里蜡梅盛开,粉色的、红色的、雪白的,相映成趣,满园生香。她在这里,什么也不需要思考,只是欣赏。
她不喜欢摘花,除非在花朵将近凋谢的时候,才将它们摘下来做花茶,或是香料,或是糕点。
在它们怒放的时候,她喜欢看它们盛放。
她绕着花丛一直走,一直走,走到了园子外。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走廊上站着几个奴仆和一个少年公子。
他面白唇红,眉目如画,身披月白长袍,腰系白玉香囊,通身散发着华贵之气。他的目光宛如江上的圆月,温柔宁谧。
姜扇女走到他面前,行了一礼。他微笑着问她:“你就是姜叔叔常常夸赞的扇女姑娘?”
姜扇女不知道父亲何时常常夸赞她,她和家中其他的女子比起来,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人称道的地方。
“在下扇女。”她乖巧地道。
“你果然如姜叔叔所言,清冷如冰雪,灿烂如云霞。”
姜扇女不说话。父亲当真是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商人,这两个比喻本就十分矛盾。公子又道:“本该早些来,但一直忙于搬家的事情,直到前几日方才安顿好。今日腊八,我特意来看看姜老夫人。”
他这么一说,姜扇女立刻反应过来了,这个人就是父亲信中提到的唐沅唐公子。
瞧着倒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。
姜扇女又道:“祖母在花厅。她一早就命人熬了腊八粥,自家做的腊八粥很好吃,正想给公子送去的。”
“哦?”唐沅意外地道,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