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似乎有些无礼呢
裴聿白站在门口,没急着进去。他往里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一个院子。应该是这座宅子的外院。
比起这座宅子,不算是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青砖铺地,砖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,但显然被仔细打理过,不高不低,刚好铺了一层绿。
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榆树,树干很粗,得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。树冠撑开,几乎占了整个院子的三分之一。
但让人移不开眼的不是树的大小,是树上的东西。
红绳。
密密麻麻的红绳。从最粗的枝干到最细的枝条,挂满了红色的丝线。
有些已经褪色了,变成了淡淡的粉色,有些还很新,红得扎眼。
风一吹,满树的红线轻轻晃动,像是一棵树在下红色的雨。
沈予洲跟在裴聿白身后进来,抬头一看,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姻缘树吗?”
程砚秋也进来了。她没说话,仰着头看那棵树,嘴巴微微张着。
纪时予站在她旁边,安静地看着,眼睛里映着满树的红。
林晏如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姜晚棠最后一个进来,她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棵挂满红线的老榆树,眼睛里全是喜欢。太美了!
弹幕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炸了。
[我靠这是什么树]
[姻缘树???这是姻缘树吧!!!]
[我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姻缘树]
[月老保佑我脱单月老保佑我脱单月老保佑我脱单]
[求姻缘求姻缘求姻缘]
[这得有多少人的姻缘啊!]
[我截图了,我要拿这张图去拜拜]
裴聿白站在树下,抬头看了一眼。红绳在头顶晃,有些垂得很低,几乎要碰到他的头发。
他伸手拨开一根,继续往里走。
走过外院,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
从老榆树旁边绕过去,是一道月洞门,圆形的,上面爬着几根藤蔓,开着几朵细碎的小白花。
穿过月洞门,是一条木回廊。回廊很窄,只能一个人走,两边的木栏杆上什么装饰都没有,就是原木的颜色,被岁月磨得发亮。
廊顶垂下来几盏纸灯笼,白的,没有图案,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晃。
裴聿白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。沈予洲跟在后面,左看右看,嘴里小声嘀咕:“这地方也太大了吧……怎么在这个森林里建了这么个宅子?”
回廊拐了两个弯,眼前忽然开阔了。
有一个水池。
不大,水很清,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落叶。
水池中间立着一座半亭,六角的,只有半边有顶,另外半边是空的。
亭子四周没有墙,只有几根柱子撑着。池水倒映着亭子的影子,影子旁边飘着几片竹叶,微微摆动。
正对着回廊的方向,立着一扇屏风。
木头的框架,中间绷着绢布,布上画着山水。屏风不高,刚好挡住亭子里的景象,只能隐约看到后面有个人影。
几个人站在回廊尽头,还没开口。
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扰人清闲似乎有些无礼呢。”
声音不大,隔着屏风传出来,像是隔了一层纱。
说不上是什么感觉——清清淡淡的,尾音微微往上扬,不像是责备,也不像是生气,就像是随口说了一句。
但是那个声音……好听得有点过分。不是那种刻意的好听,是那种……
似乎很是清隽,却同时带了几分慵懒,但是又勾得人耳朵发麻的声音。
沈予洲整个人僵住了,听着这个声音,他整个人都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