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帮凶的眼泪

"所以你接近我……"

"是因为你父亲。"陈医生深吸一口气，"沈正阳是唯一一个从他手里逃脱的人。二十三年前，他也被抓进那栋楼里。他被关了七天——但七天后，他出来了。"

沈默的心脏狂跳。

"他怎么出来的？"

"我不知道。"陈医生说，"但我知道他付出了一些代价。他失去了某些东西，换取了自己的自由。而他离开的条件之一，就是……他必须忘记自己经历过什么。"

"所以他封印了自己的记忆？"

"是的。"陈医生看着沈默，"但最近，他开始想起来了。而一旦他想起来……他就会重新成为'它'的目标。"

"'它'是什么？"

陈医生站起身，走到桌子旁边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
"这就是我一直在调查的东西。"他把文件夹递给沈默，"沉渊公寓不只是一栋普通的建筑。它建在一块'死地'上——很多年前，那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悲剧。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死在了那里，她的恐惧、绝望和怨恨留下了一道'痕迹'。"

"那道痕迹经过几十年的积累，越来越强大。它需要一个宿主来维持存在——而那些被他杀死的人，都成了它的养分。"

"凶手不是一个人。"

"准确地说，"陈医生的声音变得很轻，"凶手只是一个用来收集宿主的工具。真正的'凶手'，是困在那栋楼里所有死者残留意识的集合体。它需要一个'管理者'来帮它寻找下一个宿主。"

"而那个人……就是他。"

沈默翻开文件夹。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和手写的笔记。

照片上是一张张年轻的面孔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只是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镜头。

"这些是……"

"所有受害者的照片。"陈医生说，"还有一份名单。"

沈默看见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。

沈静怡。

他的母亲。

"你母亲是第一个受害者。"陈医生说，"她死在沉渊公寓建成的那一年——1932年。她被父母遗弃在工地上，在废墟中独自生活了三个月，最后饿死在那里。"

"你的父亲……他在调查这栋楼的时候发现了真相。他想消灭它，但他失败了。而你的能力……"

陈医生看着沈默，眼神复杂。

"你的能力来自于她。"

"你是她的后人。你身上流着那个孩子的血。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看见'痕迹'，为什么你能感知到那些残留的情绪。"

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
"所以我……"

"你是唯一能消灭它的人。"陈医生说，"但代价可能是……你的一切。"
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

窗外，太阳已经完全升起，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线。

沈默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，看着手中的文件夹。

他的母亲死于八十多年前。一个被遗弃的孩子，饿死在废墟之中。她的怨恨和恐惧穿越了时空，附着在这栋建筑上，成为了吞噬更多生命的怪物。

而现在，那个怪物盯上了他。

"我父亲现在在哪里？"沈默问。

陈医生摇头。

"我不知道。"他说，"三个月前，他突然消失了。他给我留了一封信，说他找到了最终的真相，但在他确认之前，不让我告诉任何人。"

"包括你。"

沈默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做出了决定。

"陈医生。"他伸出手，"我们合作吧。"

陈医生愣住了。

"你不怪我吗？"他问，"我帮它做了那么多事……"

"你是被逼的。"沈默说，"而且这些年，你一直在想办法阻止它。"

他看着陈医生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愧疚、恐惧、绝望，还有一点点微弱的光芒。

"我们一起去找到我父亲。"沈默说，"一起结束这一切。"

陈医生看着他，眼眶再次泛红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握住了沈默的手。

"谢谢你。"他的声音沙哑，"谢谢你愿意相信我。"

就在这时，沈默的手机响了。

是一条短信。

发送者：未知号码。

内容只有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是一座公寓楼——沉渊公寓。

而在公寓楼的窗户里，有一个人影。

那个人影的脸被阴影遮住，但沈默认出了他穿的那件外套。

那是沈默父亲的衣服。

照片下方有一行字——

"欢迎回家。"